城南的不靠谱,从苏北一开始就知道。
事实上,他们在年少时期的第一次见面,从苏北对他就没有好印象。
就是因为他,从苏北在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做无妄之灾。
学生时期的城南已经长到了一米八,皮肤白净,五官俊秀。
这样的人自然是很招小姑娘喜欢,所以也收到了不少情书小纸条。
一般的大众情人收到这样的纸条,一般都会随手丢掉,但是城南不会。
与众不同的他,有一个十分特别的爱好。
他会把这些情书小纸条都仔仔细细收起来,标上其主人的名字,然后好好的粘贴在自己的剪切簿上。
本来这件事是和从苏北没什么关系的,直到她在一次留校值日之后被几个所谓的“女混混”堵在了厕所里。
毕竟嘛,城南这样好看的男孩子,不光招乖乖牌的喜欢,也招不良少女的喜欢.....
“但是这件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呢?”从苏北一脸纳闷的问堵在小隔间门口的黄毛少女说。
她冷笑了一声,掐灭了手中的烟,往苏北脚边吐了一口吐沫,“谁叫他喜欢你呢?”
“???”从苏北一脸懵逼,“谁?”这事她怎么不知道?
“我刚转学来没过多久,一句话都没和他说过,”她觉得自己可以再挣扎一下,于是耐着性子解释道。
“少废话。”然而黄毛少女只是不耐烦的回了一句,然后一脚就踢了过来。
从苏北侧身躲了一下,“呦,还敢躲?”黄毛气笑了。“给你脸了是吧。”
从苏北在那一瞬间明白了,黄毛他们就是想找个人撒气,至于事实真相是什么,他们并不在乎。
看来,今天是免不了挨揍了。
但是就这么乖乖当个人肉沙包,是不可能的。
从苏北迅速做出了判断,并在黄毛再次动手之前,把手伸进了口袋,随便摸了到了一个东西,把它拿了出来。
她那个不靠谱的哥哥曾经说过,要是被人围殴,只有两种选择。
要么就蜷缩起来护住要害,等对方过瘾。
要么就揪住一个人,不要命的狠揍。
这样的话,运气好就能把其他人吓退,要么至少也能极限一换一,至少不亏。
而她,从来不肯吃亏。
从苏北于是硬生生挨了黄毛一脚,趁着对方还来不及收腿,一手握住了她的脚踝,然后把手里的东西冲着她的膝盖狠狠捅了下去。
黄毛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踉跄了一下,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从苏北就势压在了她身上,把手里的东西朝着对方的腹部扎了下去。
深深陷入柔软腹部的硬物换来了一声惨叫。
“妈的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揍她啊!”黄毛痛的呲牙咧嘴,朝着身后吓傻的跟班喊道。
一个个子很高的女生最先回过神来,四下看了一下,一手抄起立在一旁的拖把,冲着从苏北就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
从苏北上身往旁边一侧,头是避开了,但是肩膀上却狠狠吃了一计。
连带着的那边胳膊一下子就失去了知觉。
真特么疼。
但是不能露怯。
从苏北于是生生忍住就要出口的痛呼,只是哼了一声。
她的身体依旧稳稳的压制着黄毛的动作。
“要不要试试,是你先打死我,还是我先捅死她?”从苏北问到,一边死死握住手里的东西。
这是她现在唯一的依仗,唯一能保护她的武器。
虽然只是一只水笔而已。
不过质量挺好的,这么用竟然都没坏。
从忍着身上的疼痛,一边分神想着,一边把笔往嘴里一塞,用牙齿把笔帽咬了下来,露出了细小的笔尖。
“等我捅死她,下一个就是你。”从苏北盯着高个子女生,露出一个堪称疯狂的笑容。
“你TM疯了。”黄毛感觉到抵在自己脖子上的笔尖,露出了一个惊恐的表情。
她原来也没少干堵人群殴的事情,但是遇见这种架势,还是第一次。
也就是打个架堵个人,有必要超出这么一副要出人命的样子来吗......
黄毛此刻选择性了遗忘了自己对那些被她们欺负过的人,做的是多么过分的事。
她只是努力放缓呼吸,想离那抵在自己脖子上的笔尖尽量远一点。
看她那副神情,真的像是认真的,黄毛这样想着,当下不禁有些瑟缩,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一群人盯着骑在黄毛身上的从苏北,头脑和表情一样混乱。
毕竟只是一群没吃过瘪的中学生而已。
一旦对上了看起来无法打败的对手,就一下子被镇住了。
一时间,空气仿佛凝固了一样。
从苏北静静的等对方的反应。
反正,是不能主动开口放人走的。
那样,就也算是输了。
但如果她今天输了,以后这群人一定会觉得她是软柿子。
以后就是没完没了的折磨,不能翻身。
而和其他人不一样的是,她没有父母撑腰。
“杀人是犯法的。”僵持了不知道多久之后,那群不良少女里有人小声说了一句这样一句。
“对对,杀人是犯法的,你不能这样!”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了一样,纷纷附和了起来。
这就是她们先怂了。
倒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是竟然告诫她杀人犯法......
“.....”从苏北一时心情复杂。
有一瞬间,她竟然觉得自己才是这里带头欺负人的恶人。
“不是你们要揍我吗?”她盯着眼前莫名温顺(?)下来的一群不良羔羊。
“不了不了。”高个子女生抢先摇头,“都是误会,你别冲动。”
“对对,有话好好说。”其他人纷纷附和。
从苏北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黄毛。
那人对上她的目光,露出了一个堪称讨好的笑容。
只不过痛的呲牙咧嘴的表情看起来没有那么无害。
太简单了,简单的让人不得不觉得,这帮人还有后手。
从苏北心里一点儿也不敢松懈。
她于是一边维持着压在黄毛身上的力道,一边对之前对她动手的高个子说,“拖把扔过来。”
“你要干什么?”高个子不知道她要干什么,自己脑补又吓得不轻,简直都要抖起来了。
从苏北懒得解释,“搞快点,”她说。
高个子看了黄毛一眼,然后犹犹豫豫的蹲下来,把手里的拖把从地上滑了过来。
从苏北把笔揣回衣袋,拄着拖把,从黄毛身上站了起来。
“滚吧。”她说。
“诶诶。”对面的不良明显松了口气。乌央乌央一群就往外走。
“等等。”从苏北出了声,在高个子停下脚步看过来的时候,踢了踢脚下的黄毛,“把她也弄走。”
“嗯嗯。”高个子于是和另外两个人慢慢走过来,把黄毛从地上扶起来搀走了。
从苏北站在一旁看完了全程,手里的拖把杆握的很紧,时刻准备着应对对方的反扑。
然而眼前的几个人却并没有像她担心那样不上道,而是以尽量迅速的速度离开了。
直到五六个不良彻底从她的视线消失,从苏北才脱力的瘫坐在了地上。
她把手里的拖把往地上一扔,只觉得肚子疼,肩膀更疼。
挨砸的那一边胳膊依旧没有知觉,就像是废了一样。
她倚靠在隔间的门上,觉得应该哭一场,但是最终还是流不出眼泪。
大概是此前伤心的次数太多,已经把泪腺报废了吧。
从苏北想着,任由自己瘫着,一动都不想动。
四下安静的吓人,只有漏水的水龙头滴答滴答。
.......但是也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啊,空气又不好。
从苏北叹了口气,又缓了一会儿,觉得找回来一些力气了,就慢慢往洗手间外面走去。
结果刚出女厕的门,就看见一个穿着校服的高个子男生站在那里,“同学,你没事吧?”
从苏北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心里有了个猜测,“城南?”
“是我,我听说有人堵你,就赶紧过来了......”城南一脸愧疚混杂着关切。
从苏北打断他,“你来了多久了?”
城南摸了摸鼻子,“有一会儿了...主要女厕所我也不好闯....”
“呵呵。”从苏北懒得反驳他,只是用尽力气,狠狠踹了他的小腿一脚。
“你干什么!”城南无缘无故挨了一脚,火气也上来了。
“怎么你也要打我吗?”从苏北盯着他冷笑。
“....”炮仗一样的人瞬间熄火了。
“你知道什么是无妄之灾吗?”从苏北盯着他,“这要是换个人,现在爬都不见得能爬出来。”
“....对不起。”城南虽然觉得心里憋屈,但是还是好脾气的道了歉。
“你是故意的。”从苏北说。
城南一惊,更心虚了,“不是,我也没想到....”重点学校里还有这种说动手就动手的小混混
“这些P话就不用说了,送我去医院吧。”从苏北说道,“看看我这胳膊是不是废了,还有你的腿。”
“....好。”城南看了看她的脸色,把想说的话都压了下去。
但等到到两个人上了出租车,他终于还是憋不住了,“今天的事情....”
他试图辩解。
“你刚刚报警了吗?”从苏北打断他。
“...没。”城南回答。
“所以,就是安安稳稳的看着我挨完了打。”从苏北点点头,得出了结论。
“...也不是看着...”城南试图解释自己不是袖手旁观。
呵呵。
从苏北扯了扯嘴角,“闭嘴吧。”
城南闭上了嘴。这个事吧,它还真不太好解释.....
一直到医院,苏北都没有和他说一句话。
等检查结果出来,她才松了口气。
虽然挂上了绷带,但是没有她想的那么严重....至少养养还是能好的。
从苏北松了口气,拿了药,就走出了医院大门,完全没想过和自己一起来的那个人是什么情况。
虽然她刚刚在盛怒之下那一脚稍微失了点分寸,但是应该还不能把人踢骨折,什么的吧...
就算有,反正她不想现在留下承担后果。
反正都是一个班的,他有什么不满意,大可以第二天到学校找自己说,从苏北想着走的十分心安理得。
而且她也没想错,第二天一到班里,就看见自己座位上坐了个人,可不就是那个讨人嫌的城南吗。
看到他的那一刻,从苏北才意识到,即使经过了一夜的冷静,她心里的愧疚也没有压过怒火去。
甚至,她还是想把这个人再揍一顿。
也许是她的心情在脸上表现的太明显了,所以城南在看见她的那一刻就露出了一个讨好意味十分浓厚的笑容,“你来了。”
苏北皱着眉点点头,走近才发现,自己的桌子旁边还放着一根拐杖。
“这么严重吗?”她问了一句。
“是呢。”对方笑眯眯的回答。
从苏北面无表情,“哦。”
并不想道歉。
然而看见她这个态度,城南却笑的更灿烂了,“不过没有你惨。”
从苏北看来他一眼,一时分不清他是不是在挑衅。
“你是有什么毛病?”她于是说道。
城南笑笑,“我猜你昨天没有写成作业吧?”
从苏北的脸黑了,是的,她昨天伤的是左手没错,但是很不巧,她是左撇子来着。
“果真是左撇子啊。”城南笑眯眯。
从苏北忍住了自己打人的冲动,“你是不是挨揍上瘾。”
“别生气,我是来赔礼道歉的,”城南稍微收敛了笑容,让自己显得尽量真诚。
“我的意思是说,这段时间,我帮你解决作业的问题吧?”
从苏北忍住骂他智障的冲动,“你觉得,我残疾的这么明显,连一张请假条都换不过来吗?”
“啊?”城南一愣,“你家里人知道了?”
从苏北用完好的右手指了指自己的左臂,“你觉得谁瞎?”
“啊...”城南很明显的开始思考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了。
从苏北懒得再和他扯皮,把肩上的书包往桌上一砸,“快滚,以后都离我远点,不然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她说完这句话,也不等城南回应,就转身走出了教室。
她需要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让自己发热的脑袋冷却一下,不然再过一会儿,她怕是要把这个智障揍个满头包。
大早晨的就见到这种人,真是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