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啊,城南这么早就结婚生子。”从苏北感叹了一句,“我还以为他至少不得浪到三四十岁?”
“这个吧.....”郑淮南含糊其辞,谁说结了婚才能有孩子?
但是这话他肯定不会说,省的从苏北再追问,一来一去再说多了。
反正都已经是过去式了,没有必要在让从苏北过多关注了。
郑淮南这边想着,就听见身边的从苏北幽幽叹了一口气。
“其实要说起来,最早的时候,我还真想过和城南结婚的事。”她这样说到。
郑淮南瞬间神经紧张,“还有这种事?”
“当然啊,谁不都有年轻不懂事的时候,”从苏北没好气的说,“除非受到创伤,不然为什么会对婚姻产生抵触呢?”
“毕竟小时候看的故事,不都是‘happily ever after’结尾嘛。”从苏北说,“我爸妈关系也很和谐,没理由不喜欢吧。”
“这倒也是,”郑淮南说,“我们看的故事都差不多。”
反正都是欢喜圆满大团圆的结局......
毕竟是写给小孩子看的东西。
从苏北轻轻笑了一声,“不提这个了,反正都过去了。”
“所以,现在,不想了吗?”郑淮南问到。
这是个危险的话题,从苏北想着,索性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是反问到,“难道你想吗?”
“原来不想,现在有点儿想法了。”郑淮南说。
“这样啊,”从苏北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了实话,“那我们两个正好相反。”
“原来我还想过要结婚,但是最近渐渐有些不确定了。”她说。
“本来没有城南的干扰,我还觉得自己终于能好好谈一段恋爱了,结果从陈予阳开始,又是接二连三的失败。”虽然说着失败,但是从苏北心里其实很平静。
大概是因为次数多了,人就麻了。
“仔细想想,从还小的时候,一直到现在,我就没有拥有过任何一段称得上是成功的感情,”从苏北叹口气,不然现在也不会在这里和你说这些。
“最长的一次是和城南在一起,分手了以后又还是牵扯不清,”她接着补充道,“然后又是这几次......太累了。”
“也许是年纪越来越大的缘故,我开始觉得精力逐渐不够用了,”她说,“每天工作忙的要死,下班就只想躺着。”
“在这种情况下,还要勉强自己去为另一个人劳心劳力,实在消耗太大了......而且就算这样,最后还是有可能失败,那我图什么呢?”
从苏北最后总结到,“我已经没有那么富余的青春来浪费在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了。”
“你说这些我可以理解,但是我听你的意思,并不是对婚姻的抵触,而像是对长期关系的不信任。”郑淮南说。
“那我有个问题问你,如果你之后和人建立了一段稳定的关系,对方提出想和你结婚的要求,你会拒绝吗?”他问。
“也许不会吧,”从苏北说到,“如果我觉得时机到了的话。”
“那就够了。”郑淮南说着,亲吻她的发顶,“慢慢来就好了。”
“我倒是不着急,”从苏北说,“我只是怀疑会不会有这样的人出现。”
那可不就是有,我嘛,郑淮南想着,却没有说出口。
就算他脑子里已经有了很多不切实际的想法,但是现在说这些,是绝对不合适的。‘
“睡吧,”他于是这样说到,结束了这个话题。
从苏北点点头,打了个哈欠。
她对今天的谈话结果还是很满意的,毕竟郑淮南没有像她担心的那样追问不休。
现在这样,就够了。从苏北想到,虽然不明白他想要结婚的念头是从哪个犄角旮旯蹦出来的,但是她也懒得管。
不慌,反正郑淮南这段时间好像情绪很不稳定的样子,有些稀奇古怪的念头也难免。
等过几天就好了,她这样想着,反正他估计也是一时新鲜。
难道真要搞浪子回头那一套......
反正从苏北是不信的。
她于是安安稳稳的睡了过去,把今天的这段对话都抛到了脑后。
其中,自然也包括和城南有关的那段八卦。
这也就直接导致了,在不久之后,她看见那个蹲在自己家门口的人的时候,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那张憔悴的面孔看起来有些熟悉,但是一时让她认不出来。
从苏北辨认了一会儿,才犹豫的出声:“城南?”
那人抬起头,果真是他。
从苏北这下就很吃惊了。
在她的印象里,这人总是光鲜亮丽的,像一只无时无刻不在炫耀自己华丽尾羽的孔雀。
从来没有过这样不顾形象的蹲在地上的时候。
还穿着皱皱巴巴的衣服,胡子邋遢的。
比起他从前那副模样,简直像个乞丐。
从苏北想着,就看那乞丐一样的人,扶着墙,慢慢地站了起来。
“是我。”他说到,“好久不见。”
“是啊,”从苏北叹了口气,拿出钥匙打开了门,“先进来吧。”
城南点点头,跟在人的身后进了屋子,贪婪的目光死死钉在从苏北身上。
她只当不知道,大脑飞速运转,思考他今天来这里的原因。
该不是让家里赶出来了吧,前两天从郑淮南那里听来的八卦及时蹦了出来。
但是为什么呢,不是明明已经稳定下来了.....
又为什么找自己呢?
从苏北想着,虽然一时猜不出答案,但是已经认识到了情况的棘手。
看来今天是肯定没时间给郑淮南了。
这是她第一时间得出的结论。
从苏北于是让人坐在沙发上,然后去厨房给他接了杯水。
在那里的时候,她顺便给郑淮南发了个短信,让他今天不要过来。
“怎么了?”那人很快回了过来。
“有点儿事,”从苏北回复,想了想,还是加了一句,“城南来了。”
她发完,就把手机开了静音。
今天这情况,还是不要让其他人打扰比较好。
这样想着,她心里却免不了有些不安,于是又打开了录音机,这才把手机塞进兜里。
不是她非要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城南,只是他状态看起来很差。
从苏北又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总还是要谨慎点的。
毕竟小心使得万年船嘛......
城南这人,也不是多么的光伟正。
从苏北做了几个深呼吸,确定自己的情绪没有问题之后,这才端着水杯走出了厨房。
接下来,就是战斗的时刻了。
她这边做好了准备,郑淮南那边却是飞快的往这里赶。
接到信息的时候,他正在去从苏北家的路上
趁着等红灯的功夫,正好看了一眼手机。
看到城南来了这句话,郑淮南忍不住一拳砸在了方向盘上。
喇叭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郑淮南只当没听到。
“我知道了,有事喊我。”他这样回复到。
脸上的表情却不像信息的内容那样平静。
绿灯亮起,郑淮安的行驶路线没有丝毫改变。
城南最近状态不稳定,从苏北一个人应付他,郑淮南不放心。
不是不尊重她的决定,是真的不放心。
所以不非得进去旁听,就已经不错了。
不让他去,是不可能的。
大不了就到了人楼下,在车里坐一夜。
能怎么样呢,他心里想着,总比真出了什么事,之后后悔强。
就算没出什么事,他也不会让从苏北在自己眼皮子地下和那狗东西睡的。
郑淮南心里冷笑,城南也真是有脸,自己一屁股X还没擦干净,就出来恶心别人了,真是好样的。
早知道,当初就该多帮帮他家人,让他们把人看好算了。
郑淮南此刻很后悔,自己不该一时心软且自大的认为城南已经是个翻不出什么风浪的过去式,不能对自己构成任何威胁....
一想到从苏北可能会受到伤害,或者,至少,对他心软郑淮南就觉得懊悔的要死。
他于是给从苏北发了条信息:打个电话给我,通了之后就放一边就好,我绝对不说话。
而已经开了静音的从苏北自然没有回复,更没有打电话给他。
她此刻正坐在城南的对面,看把一杯水喝完了,才问到,“还要吗?”
“不了。”城南扯扯嘴角,“谢谢你。”他的眼睛里是赤裸裸的狂热迷恋。
这种毫不遮掩的模样,从苏北已经很久没见过了,自从两个人互相折磨开始,他总是会把自己的感情尽量收敛起来。
所以,这次,又是为了什么呢,从苏北想着,垂下了眼帘。
“说说吧,怎么回事。”她于是问道。
城南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种种把它呼了出去。
他现在的感情很混乱,但是这并不影响他接下要说的话。
因为在来的路上,他就已经打好腹稿了。
不,应该说,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就已经想好,这些话应该怎么说了。
城南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人,只觉得澎湃的感情就要将自己淹没。
从学生时代的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她的美貌不曾改变过。
随着年龄的增长,那张褪去了稚气的脸显得越发凌厉而秀美。
即使互相折磨了这么久,他依旧觉得,这是自己人生中唯一一次钟情。
她的存在,不仅仅是匆匆落幕的初恋,更是自己再难找回的真诚。
是无数个新奇第一次的合集,和孤注一掷的奋不顾身。
城南看着从苏北的脸,只觉得那些火热的,青春的,充满热情和憧憬的青春岁月也在回望他。
在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已经干枯萎缩的生命再次活了过来。
已经多久没这种感觉了,城南已经记不清,像这样感觉自己全身充满了活力。
就像她在自己身边的时候,自己一直有的那种感觉。
城南喜欢那样的自己,和她在一起的自己。
他看着她,又透过她看向那些让他无比怀念的过去。
就像是时光女神的信徒膜拜自己信仰的神明。
城南甚至觉得,如果给他机会,他就可以坐在这里,看她一天,就像欣赏一幅名画。
然而对方却显然没有放纵他这种情绪的耐心。
从苏北只是敲了敲沙发扶手,说了一句,“酝酿情绪也不要太久,抓紧说。”
成南笑了,还是那么没耐心,“我自由了,”他于是说。
“什么意思?”她于是问到。
她心中不是没有猜测,但是那样未免也太荒唐。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城南笑了,“以后没有人再有借口管我了。”
“我们可以重新在一起了。”他说。
真是这个?从苏北只觉得难以置信,“你不是已经结婚生子了吗?”
“我怎么可能和别人结婚,城南满不在乎的挥挥手,“孩子倒是有一个,是为了向家里交差而已。”
“你爸妈同意?”从苏北追问,“还有你孩子的母亲呢?”
“她在我爸妈那里。”成南耸肩,“他们说那是他们儿媳妇。”
从苏北觉得自己听明白了,“所以,你是来找我私奔的?”
城南点点头。
从苏北于是又重复了一遍,“你的意思是说,丢下你的爸妈,孩子,还有你孩子的母亲,丢掉你在这里的一切,和我私奔?”
“对。”城南点点头,“你愿意吗?”
我愿意个头。
从苏北想着,问到,“那我的工作怎么办?”
“你那么优秀,重新找个工作不成问题。”城南回答到,“就算你不工作,我身上的钱,也够我们两个人过上幸福的生活了。”
那你为什么会像个乞丐一样的蹲在我家门口呢?
从苏北压下这个问题,开口:“你不怕你爸妈再冻结你的账户?”
“你放心,这次这个再也不能成为问题了,他们没有这个本事了。”城南说,“我的钱也都是靠自己赚的,和他们没有关系。”
“原来阻碍我们的那些条件,现在都不存在了。”他一脸兴奋,“当初我们想的事情,现在都可以做到了。”
“所以,你跟我走吧?”城南说。
从苏北看着这人兴奋到发光的脸,却只觉得陌生。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竟然一点长进都没有吗.....
不对,比起当初,他甚至还退步了......这倒是想不到。
但是毕竟朋友一场,所以还是多说两句吧,万一能点醒他呢。
抱着这样的念头,从苏北开口:“那你的孩子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就那样呗,反正有人养。”城南说。
“所以,你是不打算管了,”从苏北说。
城南点点头。
从苏北笑了,“你比我大一岁,很快就三十了。现在闹离家出走这一套,不觉得太幼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