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冉冉听外面听得认真,却没注意到,小山一样的大汉向她走近。
忽然,裤腰一紧,路冉冉回神,发现自己的视线越来越高,低头一看,自己的双脚已经离地越来越远。
她被人拎起来了!
“好汉,君子动手不,呸,君子动口不动手啊!”路冉冉哀嚎,她可禁不起他的一巴掌。
“闭嘴!”大汉皱眉,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吵!
路冉冉怕他一急了真对自己下手,立刻闭了嘴,但还是不死心的挣扎着,万一把他整累了呢?
“这里正还真是烦人,每次来要钱都要拦,有本事你帮这丫头把钱还了呀!”旁边一人看不上道。
“这丫头可是欠了咱们八千五三十二万两银子,这整个村子加起来连个零头都还不起,你指望他能还?想什么呢!”另一人戏谑道。
晴天霹雳,正中路冉冉的头顶。
欠了多少?
她是幻听了吧?是幻听了吧?
八千五百三十二万两银子,那得是多少钱?她欠的?
呸,原身欠的!
但现在也落她身上了啊!
感情原身是被这惊天巨债压死的?
倒霉的她,没赶上地府的孟婆汤,倒是赶进了原身的身体。
她上辈子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怎么就赶上了这天大的倒霉事!
大汉纳闷的看了眼手里,明明刚刚还挣扎得厉害,怎么现在没动静了?
瘦猴男人听着里正每次都一成不变的说辞,苦苦地哀求,声泪齐下。
每次都是这样吵得他们头疼,又抓不到这丫头,只能作罢。
这次好不容易抓到这丫头,怎么也要有个结果,他可没那么多时间跟着丫头一直耗下去。
“王里正,不管你今天怎么说,路冉冉这丫头我们是一定要带走的,给她的时间够多了,不说我们,单就说她毁了灵田的事,现在必须要对青云门有个交代。”瘦猴男人一脸正色道。
他不知道白石村的人为什么要这么护着这个丫头,但规矩就是规矩,他们只是普通人,没有资格与青云门作对。
“没错,今天你们谁都没有资格阻止我带走她!”
大汉拎着路冉冉出来,神情不耐,每次都这样婆婆妈妈,就不能痛快点儿。
王里正寻声望过去,一眼便看到了他手里拎着的路冉冉,小小的一个,一动不动,顿时大惊失色,大喊道:“你把冉丫头怎么了?”
瘦猴男人眯了眯眼,这老头对这个丫头似乎太过在意了吧,连青云门都不怕了。
他记得,当初查过,这丫头不过就是白石村一猎户夫妇捡回来的孩子,严格说,都不是他们白石村的人,这里正为何这般?
出于善心?
他一个是出于善心,但大门外站着的那么多的村民,总不能都是出于善心吧。
他怎不知这天下有这么多好心人了?
被腰带勒得有些喘不过来气的路冉冉也好奇着呢!
也明白刚刚她听到的声音不是路冉冉的爹,是村子里的里正。
现在看来,路冉冉好像是一个孤儿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她刚才就应该想到,客厅和左手屋子用的东西大部分都是一份,显然说明了她是一个人生活。
再说了,她看着不是第一次被要债了,可除了里正,始终没见她父母出来说话,也没见人去叫,足以说明问题。
不过,不是她把别人往坏处想,她一个欠下如此巨债的小姑娘,就是倾全村之力都还不起,而且听瘦猴男人的语气,那个青云门还很不好惹,为什么里正敢这么护着她?
不怕得罪青云门吗?
难道老天开眼,不忍心看她因背负巨额债务被人处置?
一眨眼的功夫,路冉冉想了很多,却唯独没想,她这般落人手里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不是她不想想,而是她根本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把这笔巨债赖掉。
本来就是刚到这儿,原身连记忆都没给她留下,真是太不讲究了!
王里正急得跳脚,“快把冉丫头放下,要不然,老头子我跟你们拼命!”
“哎呦,我好怕啊,王老头,你戏够多的了,我们走!”瘦猴男人面无表情道,他就是太给他脸了,还蹬鼻子上脸了。
他们这一走,如一颗小石子落入了大海之中,看着不起眼,却掀起千层巨浪。
原本一直在院外看着不出声的村民,立刻炸开了锅。
“不行,你们不能把冉丫头带走!”
“冉丫头是我们村的人,岂是你说带走就能带走的!”
“站住,不然我们不客气了!”
……
村民一拥而上,手里还拿着各种农具,将他们团团围住,一副他们要不把路冉冉留下来,他们就要跟大汉他们动手的样子。
“嚯,简直跟捅了马蜂窝似的!”
“别在那说风凉话了,赶紧走!”
瘦猴男人脸色难看,他没想到,只是带走路冉冉,就能惹来这些村民这么激烈的反抗。
早知道就悄悄带走好了,他为什么要跟这些人说那么多废话!
听到他们还是执意要带走路冉冉,村民也顾不上许多,竟直接动手了。
路冉冉垂着头都能看见一镐头从脚底轮过来,后背也是一凉,连忙抱住头,恨不得把自己攒成一个球。
各位乡亲们,知道你们是很想把我留下来,但下手能注点儿意吧!
别一不小心,就让她这条小命交代在这儿了!
院子里一片混战,大汉脸色发黑,拎着路冉冉一路闪躲。门规有令,他不能伤着凡人,不然会面临很严厉的惩罚。
他今生头一次后悔,自己因为觉得符阵没用,没有好好学,不然几张定身符或是一个静默阵,直接就把这些人解决了。
忽然,一道威严震慑的声音在小院的上空炸开,“谁是路冉冉?”
院子里的人一下子都停了下来,抬头望天。
只见,一位身着蓝白衣衫的男子凌空而立,气质卓然,衣袂翻飞,宛如谪仙。
“谁是路冉冉?”男人语气淡然的又问了一遍,带着生人勿近的冷意。
路冉冉艰难的抬头看了一眼,却只看到一双白靴,脚踏虚空,但此时的她却已没了当初大汉那一拳的震惊,心中满满的怅然,这不会又是哪个厉害的来要钱的吧?
“请路冉冉出来,我要退婚。”
又一道晴天霹雳,劈中了路冉冉,这丫头居然还有未婚夫?